叱咤一九九零

简介

八十年代末的北京，胡同口的槐树开始掉叶子。张力刚从纺织厂下岗，攥着被红头文件揉皱的工龄本，站在国贸大厦工地围挡外数蚂蚁搬家。他口袋里揣着三张二十块的纸币，那是妻子每月寄来的生活费，也是他给女儿买钢琴的全部积蓄。水泥搅拌车轰鸣声里，老工人王德发把半包红塔山塞进他手里，烟盒背面印着"发展才是硬道理"的铅字。 九十年代初的上海滩，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和股票交易的电子音交织。林雪梅在证券公司当实习 analyst，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朵塑料小花。她总在午休时翻看《邓小平文选》，用红笔圈出"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"的段落。某天发现同事的笔记本里夹着《资本论》，字迹被咖啡渍晕染成褐色的漩涡，她盯着那个名字——陈志远，后来成为她丈夫的对手。 1992年春天，深圳的蛇口工业区正在扩建。陈志远带着三个大学生在工地搭帐篷，帐篷外是推土机的履带碾过沙地的声响。他总在深夜用粉笔在水泥板上画设计图，手指被冻得通红。某次暴雨后，他发现张力刚的建筑公司正在偷偷测绘他们设计的厂房图纸，雨水泡发的纸张上，墨迹像蚯蚓般扭曲着。 当国企改制的浪潮拍碎旧有秩序，张力刚在夜市摆摊卖盗版磁带，林雪梅在证券公司为散户讲解K线图。他们偶尔在国贸大厦的工地碰面，水泥灰落在对方肩头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陈志远的公司终于拿到第一笔订单，却在验收时发现图纸被篡改，他攥着合同在雨中狂奔，鞋底碾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的水花映出霓虹灯牌上"发展"二字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