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

简介

春节这事儿，跟人似的，总得回家。老李头在南方打工三年，今年攥着两万块回家过年，车票没买，先去银行取钱。柜员瞥他一眼，说这钱是给孙子买玩具的，他愣了下，把钱揣兜里头就走。路上遇见个老熟人，摆龙门阵说他儿子在老家开餐馆，客源全靠亲戚，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觉着这年过得怕是不踏实。 回家路上堵得要命，他跟司机唠嗑，说这年三十晚上得守岁，可儿子媳妇非说守岁是老派玩意儿，非得整点新潮的。司机笑他，说现在人哪还守岁，手机一响就走人。老李头嘴上不服，心里却凉了半截。到了村口，他看见自家老屋门口挂着红灯笼，跟二十年前似的，可屋檐下晾着的却全是外卖包装袋。他儿子正蹲在台阶上啃鸡腿，见爹来了，赶紧抹嘴起身，说老爹你来得正好，这顿年夜饭得你帮忙炒菜。 除夕夜饭桌摆得满满当当，七大姑八大姨挤在沙发上搓麻将。老李头看着桌上的菜，发现少了他最爱的饺子，儿子媳妇借口去送外卖，其实是在躲他。他偷偷往厨房溜，看见儿媳在包饺子，手上的冻疮还没好。这姑娘去年刚嫁过来，现在天天跟外卖骑手打交道，连方言都懒得说。老李头心里五味杂陈，想说点啥，又怕扫了兴，只能端着盘子往桌上放。灯红酒绿的，谁还管什么传统不传统，反正这年过得跟个局似的，谁也别想太清净。 年后返程那天，老李头拎着塑料袋往车上装，里头塞着几包辣条和两瓶二锅头。司机问这年过得咋样，他说挺好，儿子说今年不送外卖了，要回老家种地。这话听着像借口，其实谁都知道，城里挣的钱哪比得上土里刨食？可老李头不说，只把那包辣条递过去，说这是给司机的，路上解馋。车窗外的雪一片片往下飘，像极了二十年前他给儿子包饺子时撒的面粉。这年头，谁还管什么习俗不习俗，反正热闹是给外人看的，自家过日子，图个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