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雀神风云第2部

简介

东北的冬天总让人想起冰碴子扎在脖颈的疼。老李头蹲在炕头啃冻硬的馒头，听见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过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场大雪，自己家的鸡棚被压塌，父亲攥着半袋玉米在雪地里走了一天，最后被冻成冰碴子的形状。这个念头让他手一抖，馒头碎了一地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，但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磨盘确实裂了道缝，裂口里渗出的不是水，是带着铁锈味的血。 村长王德发蹲在村口老榆树下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。他总说这地里的庄稼不长，不如去山上捡鸡枞。可去年冬天他儿子在山里冻成冰棍，尸首拖回来时手指还攥着半根鸡枞。现在他每天给儿子烧纸，烧得纸灰都结了壳。村里的迷信气儿又起来了，有人看见红雀在坟头跳神，有人听见铁片在麦垛里叮当作响，老李头的梦里总出现半截铁链缠着麻雀，链子另一头拴着个穿灰布衫的影子。 清明节前夜，老李头在地窖发现半袋发霉的玉米。他摸着袋口的裂痕，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雀神要吃粮，不给它吃就闹饥荒。"这话说得像谶语，比他爹的烟锅还沉。他摸出钥匙想锁上地窖，却发现锁眼里嵌着半根麻雀的羽毛。第二天全村的鸡都开始撞头，老李头家的母鸡下蛋时蛋壳里掉出铁屑，他媳妇攥着蛋壳哭，说这是雀神在敲门。 村长带着红绸带和香灰去祭拜老槐树，结果被一群麻雀围在树下。那些鸟儿扑棱着翅膀，翅尖滴落的不是露水，是带着铁锈的液体。老李头家的狗突然对着麻雀龇牙，狗嘴里吐出的却是半截生锈的铁链。他摸着狗脖子上的疤痕，想起二十年前父亲用铁链拴着野狗，说这样能镇住邪祟。现在看来，那条铁链怕是早被雀神咬断了。 地窖里的玉米袋渐渐空了，老李头发现麻雀在夜里围着地窖转圈。他偷偷往袋子里扔了半袋新粮，第二天醒来发现袋子里塞满铁锈。村长说这是天意，老李头却觉得像场闹剧。他想起自己儿子在城里打工摔断腿，医院里那张缴费单比铁链还沉。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，翅膀拍打的节奏像在数数，数到第三下时，他听见地窖传来磨盘转动的声音。 村里的老人都说雀神是当年修水库死在工地的工人变的，那年冬天有三百多人冻成冰坨。老李头摸着地窖墙上的冰霜，忽然明白为什么麻雀总在雪天觅食，它们怕是把冰霜当成了某种祭品。他媳妇说要请道士来，老李头却盯着墙缝里渗出的血水，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"粮仓里得放点活物"。现在他终于懂了，那些麻雀不是神，是当年被埋在冻土里的魂灵，饿着肚子等了三十年，等来的却是空粮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