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危机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门槛上抽完半锅旱烟，望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。树皮裂开的纹路像极了他和老伴这些年攒下的皱纹，枝桠间挂着的红布条却比去年多了三尺——那是儿子娶媳妇时挂的，如今早褪成灰白。村头小卖部的收音机里放着离婚率攀升的新闻，他媳妇王氏突然攥紧了围裙，把晾衣绳上的被单拽得哗啦作响。 儿子小勇在城里打工三年，回家时总带着泡面味和手机屏幕的蓝光。他媳妇李梅是村东头的会计，手里的算盘珠子比丈夫的脾气还脆。那天小勇带回一纸离婚协议，王氏攥着菜篮子在院里转了三圈，最终把腌菜坛子摔碎在青石板上。咸菜水顺着砖缝渗进地底，像极了婚姻里那些藏不住的裂痕。李梅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小勇把协议揉成纸团扔进河沟，河水裹着纸屑哗啦啦流过脚踝，冲走了她刚洗好的白衬衫。 老张头蹲在门槛上数了三天三夜的烟灰，终于把儿子的婚房钥匙丢进灶膛。火舌舔舐着铁皮钥匙，爆出几粒火星子，像极了他年轻时在土灶里烤红薯的光景。王氏夜里翻来覆去，发现老张头藏在炕席下的存折，数字比去年少了八百块。她摸着泛黄的纸页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丈夫在工地摔断腿时，也是这样攥着存折在急诊室熬了整宿。 村支书带着红绸带上门时，老张头正蹲在地头薅草。他媳妇王氏穿着新买的红棉袄，把两枚婚戒戴在儿女的指头上。小勇和李梅的离婚证在村委会的铁柜里发着霉，而老张头的存折被换成支票，上面印着儿子在城里的公司名字。炊烟升起时，王氏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喇叭，她知道那是儿子要带新媳妇回来住。墙角的腌菜坛子重新垒起，这次她往里添了两把陈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