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

简介

老周攥着车票在县城汽车站徘徊，黄昏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站台广播里飘着离别提示，他盯着票面上的“省城”二字，喉结滚动几次才敢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裤兜。女儿小满正蹲在台阶边啃苹果，果皮上的汁水滴在水泥台阶上，像一滩凝固的血。 他和女儿的对话总在夜里展开。小满把行李箱拖进客厅时，老周正蹲在厨房剥豆角。铁皮剥豆角的声音突然停住，他看见女儿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比自己还高。"爸，我走了。"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地板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箱角。老周没抬头，锅铲磕在灶台上的声响比往常更重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碎裂。 火车碾过铁轨的震动让老周想起二十年前的暴雨夜。那时女儿刚上初中，他把伞全给了她，自己淋着雨往家跑。此刻车厢里飘着消毒水味，小满蜷在角落翻看一本旧相册，照片上的少年举着钓竿，身后是父亲佝偻的背影。老周忽然发现女儿的锁骨上有道疤，像条蜿蜒的河，从童年一直流到此刻。 他们谁都没提那场车祸。老周在站台买了瓶啤酒，仰头灌下第一口时，看见女儿的行李箱滚落站台。他冲过去扶住箱子，指尖碰到箱角的刻痕——那是去年高考前夜，小满用美工刀刻下的"离家"二字。暮色漫进车厢，老周摸出皱巴巴的车票，突然发现背面有行小字："别等我回来，我可能永远走不回来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