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牛的儿子幕后血性传承

简介

黄土高原的风像一把钝刀子，把人骨头缝里的血都刮干净了。老牛倌李蛮子蹲在窑洞门口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着，照见他儿子铁柱被拴在牛棚里的背影。这孩子刚满十六，脊梁骨已经弯成弧度，像他爹年轻时赶着牛群穿越戈壁的背影。村头老槐树下，铁柱总爱盯着远处的山梁发呆，那上面飘着牧马人赶着马群走过的尘烟，也是他爹三十年前被发配到牧区时留下的轨迹。 铁柱的娘早年间病逝，留下个瘸腿的老牛倌和半截没种的牛犊。村支书说这牛犊是公社的，得养大后交公。李蛮子却攥着牛犊的缰绳，在夜风里把一截红绳系在它脖子上。老牛倌的掌心裂成沟壑，却总在喂牛时把最嫩的草料掰碎了揉进它嘴里。铁柱偷看爹给牛犊起名"蛮牛"，那名字像块烧红的铁，烫进他骨髓。他总觉着爹眼里有团火，烧得自己脊背发烫，却又不敢靠近。 草原的月光像银箔贴在草尖上，铁柱跟着爹放牧时，总被牛群踩碎的草根扎得满腿血泡。他偷偷把牛犊的缰绳换成自己的，却在暴风雪夜被冻成冰坨。老牛倌用冻僵的手把热汤灌进他嘴里，汤里浮着半块风干羊肉。"你爹是牛，你得是马。"这话在铁柱耳畔响了三十年，直到他背着受伤的爹翻越最后一道山梁，才发现马蹄印里埋着的不只是风沙，还有被岁月磨钝的血性。 二十年后，铁柱成了草原上最会驯马的青年。他总在马厩里对着牛犊的遗骨说话，说它没等到春天就化成了尘土。当新来的知青指着那块红绳问这是什么，他忽然想起爹临终时攥着的那截断指，指缝里还沾着去年冬天的草屑。草原的风又刮起来了，裹着马鬃和牛粪的气息，在铁柱的皱纹里刻下新的沟壑。他望着远方的天际线，那里有马群奔腾的轨迹，也有父亲当年被押送时留下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