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相思无尽处

简介

唯有相思无尽处 秦岭深处的山坳里，老屋檐下悬着的铜铃在暮色里摇晃。王三槐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明灭，映着墙根处新添的苔痕。他女儿小满蹲在灶台边剥玉米，青瓷碗里浮着几粒米粒，像散落的星子。这天傍晚，山路上碾过一辆锈迹斑斑的拖拉机，车斗里躺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，脚踝处缠着渗血的绷带。 村长递来纸条时，王三槐正用竹刀削着老榆木。纸条上写着"小满被拐卖"，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。他盯着女儿的背影，那双总爱往灶膛里塞柴火的手，此刻正把剥好的玉米粒倒进陶罐。山风卷着野菊的苦香扑进窗棂，他忽然想起四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蹲在门槛上，听着母亲念叨着"相思病"，那时她总说女儿是山里长的草，根扎在土里，叶露在风里。 小满的婚事成了整个山坳的谈资。媒人说那户人家在镇上开杂货铺，儿子会修钟表，可王三槐知道，女儿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去年春耕的泥土。他偷偷去镇上看过，杂货铺的玻璃柜里摆着泛黄的相册，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，而小满的背影在镜头里缩成一团。夜里他常听见女儿哼唱童谣，调子里掺着哭腔，像山涧里断了线的风筝。 老屋的砖缝里钻出几茎野草，黄花菜开得正盛。王三槐翻出女儿幼时的布娃娃，褪色的红绸带还系着个铜铃铛。他决定去寻人，背着竹篓翻过三道山梁，却在半山腰遇到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那妇人眼尾的泪痕和小满的眉眼重叠，孩子手里攥着半块糖，糖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皱。暮色漫过山脊时，王三槐在崖边发现了半截褪色的红绸带，缠着枚生锈的铜钥匙，钥匙齿间还卡着几粒干瘪的玉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