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天空的那匹红马

简介

夏夜的蝉鸣还没响起来，老李头就蹲在院子里啃西瓜。他儿子小林刚从省城回来，拎着个破行李箱，像拎着个烫手山芋。小林说要回乡下养马，老李头以为他疯了，这年头谁还养马？可那匹红马真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鬃毛被晒得发亮，眼睛跟煤球似的黑。小林蹲下来摸它脖子上的伤疤，老李头蹲在旁边看，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比儿子靠谱。 红马是当年小林爹留下的，马厩塌了十年，马就在这儿苟延残喘。小林说要带它去参加马术比赛，老李头翻白眼，省城比赛能比得过你家后院？可小林眼神亮得跟刚擦亮的铜锣，说这马认得他，当年他爹骑着它跑过县里的马场，马蹄铁都磨秃了。老李头没再说话，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，转身把钥匙塞给儿子。 后来小林天天往马厩跑，跟那匹红马较劲。马不听话，他就用胡萝卜逗它，用鞭子抽它，最后发现马其实怕冷。夏天热得发慌，马却总在半夜溜出马厩，驮着小林翻过山头。村里人说他疯了，他爹坟头的野草都快长到膝盖了，还跟一匹马较什么劲？小林不解释，只是把马缰绳系在树上，自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。 比赛那天暴雨倾盆，红马在泥潭里打滚，小林脱了鞋袜踩进水里。裁判说这马不行，他爹说这马认主，当年跑断腿也要把儿子送进省城。最后红马突然腾空跃起，像被火点燃似的冲出泥水，小林被甩出去三米远，膝盖擦破了皮。他爬起来摸马脖子，发现马蹄铁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银的，马鬃上沾着泥浆，却亮得像撒了金粉。观众席爆发出欢呼，老李头躲在角落里，看着儿子笑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