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海棠红

简介

老槐树下埋着一坛酒，坛底压着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里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蹲在海棠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糖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二十年后，她成了镇上唯一的女医生，却总在清明时节独自回到老宅，对着那株枯死的海棠树发呆。父亲临终前说"海棠红了，你妈就该醒了"，母亲当年因病早逝，留下满院荒草和未完成的绣品。 村支书老周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子磕着青石板数到第三十七次时，终于把儿子周大壮拽出酒窝。这个在城里开出租车的青年，最近总把车停在镇医院门口。他媳妇要生孩子，他却盯着医院墙根那丛野蔷薇发愣——那丛花和父亲种的海棠树根连着，二十年前母亲病重时，曾说这花能通灵。镇上人传着这说法，说周家祖坟压着个"活人"，可谁也没见过那"活人"。 暴雨夜，周大壮撞开老宅门板。父亲的旧皮箱里躺着半块烤红薯，和二十年前他偷吃时藏在枕头下的那块一模一样。母亲的绣绷上，未完成的牡丹花瓣突然渗出鲜血，顺着竹绷滑落。老周摸出磨破的烟锅，往火塘里一磕，火星溅到墙上泛出暗红。他忽然想起父亲总说"海棠红了，人就醒了"，可那年春天，母亲的病在海棠花开时戛然而止。 镇医院新来的实习生发现，周大壮每次值夜班都带着个铁皮盒子。盒子里装着母亲的绣样、父亲的烟锅和一沓发黄的诊断书。当野蔷薇在某个清晨突然开出七朵红花时，他终于明白那株海棠为何枯死多年——原来当年母亲咳出的血，早被父亲埋进树根。如今老宅墙缝里钻出的野蔷薇，正悄悄缠上医院的围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