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鸣惊人之以梦为马

简介

西北黄土高原的暮色里，马蹄声碾碎了田埂上的尘土。少年阿鸣攥着半张泛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，站在老宅的土墙上，看父亲佝偻着背给驴套上缰绳。这年他十八岁，却比村里的老槐树还要早熟，因为母亲早逝，他成了父亲肩头的重量，也成了自己命运的囚徒。村支书递来烟锅时总说"你这娃有出息"，可阿鸣知道，那出息是给城里人准备的。 村东头的晒谷场成了阿鸣的战场。他白天帮父亲赶集，夜里蹲在煤油灯下翻看《马可波罗游记》，书页间夹着母亲留下的绣花鞋。某个暴雨夜，他背着摔坏的竹扁担逃出村庄，却在山道上遇见了驮着药材的驼队。老驼工递来半块烤馍时，说这山里有匹野马，鬃毛像火一样红。阿鸣跪在泥地里哭喊，说要骑上这匹马去远方，驼工只笑着摇头，把馍塞进他口袋。 三年后，阿鸣带着满身泥浆回来。他开的养马场挤在村口废弃的砖窑旁，三十七头马啃食着杂草，蹄铁在黄土里磨出铁锈。父亲攥着账本在门口摔了三次，第一次是儿子辞职信，第二次是马场亏损报表，第三次是儿子在县电视台采访的录像带。阿鸣却在采访里说："马不是用来耕地的，它们该在草原上奔跑。"这话让整个村庄的炊烟都凝住了。 春耕时节，阿鸣的马群开始躁动。他发现那匹野马总在月圆之夜嘶鸣，蹄印里长出的野花比庄稼更艳。当村主任带着人要强拆马场时，野马突然冲向送葬队伍，用头撞开棺材盖，嘶鸣声惊飞了整片槐树林。阿鸣蹲在坟前抽完三支烟，听见父亲在远处说"你娘临终前说过，马蹄声是命根子"。他解开缰绳，任野马踏碎最后一块水泥地，蹄铁在暮色里溅起火星，像极了母亲绣花鞋上的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