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，妹妹的样子有点怪

简介

父亲在院墙根下种了株白玉兰，开得正盛时妹妹突然离家。那年她十七，我十六，兄妹俩在老宅里过完最后一个春天。母亲总说玉兰是灵物，开得早便要凋得快，这话在妹妹消失后愈发显得谶语般沉重。老宅的雕花木窗还沾着去年冬雪的痕迹，她常坐的竹椅上落满灰尘，我却记得她坐那儿时，手指总在窗棂上摩挲出细碎的响。 母亲从衣柜深处翻出褪色的蓝布裙，说那是妹妹出嫁时穿的。我盯着裙摆的补丁，忽然想起她曾把整条街的槐花都摘来煮粥，说要让苦日子甜些。可去年冬天她总对着镜子练习微笑，镜中人却笑得发颤。直到某个雪夜，我撞见她在阁楼翻看泛黄的病历本，纸页间夹着半张泛黄的药方，墨迹洇开处写着“癔症”二字。 妹妹回来时带着一身松香味，说在山里当了半年护林员。她总在黄昏时分对着山雾发呆，裤脚沾着苍耳子，指甲缝里嵌着松针。我察觉她开始用碎瓷片在青石板上刻字，那些歪斜的痕迹像被风吹乱的草，又像某种暗语。她偶尔说起山里的老道士，说那人总在雾里唱秦腔，声音像被雨水泡软的纸。母亲说山里人迷信，我却觉得那歌声里藏着某种未说出口的真相。 老宅的墙皮开始剥落，妹妹在墙缝里藏了半坛酒。酒坛上贴着褪色的红纸，写着“甲子年三月三”。她教我用草木灰在窗上画符，说这样能避邪。可每当夜深人静，我总听见阁楼传来细碎的响动，像指甲刮过木板，又像某种隐秘的呼吸。某日她突然把酒坛砸碎，灰烬里飘出一张泛黄的合影，照片上是穿校服的兄妹俩，背后写着“1998年春，去城里看花”。那天她哭了，泪水落进灰烬里，竟洇出几朵模糊的白花。